過度的的補償,男人的收藏

每個人的童年都會遇到無奈的求而不得:商場里的玩具、同學穿的球鞋、看不夠的漫畫、買不起的游戲機……于是我們暗自發誓,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奪回“應該”屬于我的東西。但當我們真的與自己的童年夢想面面相覷時,“過度補償”倒成了一個我們解不開的精神魔咒。

NastyRay

黑人音樂黑膠收藏者;RapperDJ;Nature Flavor主理人;Iron Mic第九屆冠軍

黑色的膠碟,給你黑色的靈魂

過度的的補償,男人的收藏

NastyRay

Q&A:

F:從什么時候開始收藏黑膠?有多少躉貨?

N:2000年開始,開始買CD或者磁帶,2007年開始買黑膠,目前收藏了2000多張。其實早就2000多張了,因為我還賣了幾百張,因為家里沒地兒放。

F:玩音樂和收藏黑膠之間的有什么必然聯系嗎?

N:你要聽啊,沒幾個玩音樂的人買這個東西是純收藏的。很多好的音樂,更純粹的音樂都在這里。

F:小時候獲取這些音樂的渠道主要是哪?那個時候受哪種音樂影響比較深?

N:那年代網絡不發達,很多是當時通過“打口”水貨,最初買磁帶,后來買CD。我從90年代末接觸Hip-Hop,以前什么都聽,搖滾金屬這些,到了最后還是回歸黑人音樂,不只是Hip-Hop,包括Jazz、Funk、Soul等音樂風格都來自黑人文化。我還是喜歡黑人文化。包括體育、服飾和生活方式。

F:小時候的零花錢夠用么?你會動用自己多少錢來買跟音樂相關的東西?

N:肯定不夠,得自己想辦法來賺錢。我從16歲開始說唱,當時就參加比賽贏獎金,在學校也倒騰點兒CD。2008年開始在Hip-Hop網站工作,也接些演出,當時80%的錢都用來買音樂相關的東西了。

F:跟你同時期玩音樂的人,他們對此有沒有類似的收藏偏執?

N:跟我同時代玩音樂的人里面喜歡收藏這些的不多,但同齡人有收藏其他的愛好,例如玩具,球星卡,不過現在做音樂的都是年輕人,他們沒經歷過那個只有從盤里才能聽到音樂的時代,更別提黑膠了。

F:你覺得補償自己的童年,到底有沒有過度這一說 ,或者說怎么樣才算是適度?

N:我沒有過度,算是適度。這個東西一定要適量,根據你自己的經濟條件來,總不能一萬的工資花十萬來買東西。如果別人看來這是過度,那我覺得可能是因為那些年這些唱片都太來之不易了。

F:你還有什么其他的收藏?

N:衣服、帽子、NBA球衣……都算是黑人文化這塊的,我覺得人活著一定要有愛好。

F:你現在看著這一架子的黑膠什么感覺?

N:爽!

李崢James

《海賊王》全線手辦收藏者;資深潮流媒體人及潮流生活方式意見領袖;

iFeelstudio創始人;SIZE傳媒創始人兼前《SIZE潮流生活》出版人;

這種補償 只是童年的延續

過度的的補償,男人的收藏

李崢James

Q&A:

F:你從什么時候萌生買手辦的想法?

L:小的時候最喜歡《變形金剛》,但是能力有限,它出的東西太多了,但是能買得起的很少。隨著年紀增長興趣變得寬泛起來,但手辦一直在我關注的核心范圍內。起初我是沉迷在《海賊王》漫畫構筑的宏大世界觀中,后來去朋友開的玩具店里買《變形金剛》玩具的時候發現原來《海賊王》還有這么多手辦。店主朋友給了我一些關于不同系列的收藏建議,之后我毫無猶豫地跳入此坑。

F:最早買的是什么款式呢?

L:第一次買了大概二三十個吧,都是POP系列的,因為我這個人有“葫蘆娃綜合癥”,就是從“大娃”到“七娃”必須要收齊。因為我看《海賊王》的時間已經是漫畫走了快十年了,比較晚,所以一開始我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分批次補齊之前出的所有。

F:至今為止沒收藏到的還有不少吧?

L:目前是沒有,從2010年左右開始收藏《海賊王》系列手辦到今天,市面上最重要的款式我基本都收到了。但是我的收藏其實是一直處于不斷“自我更新”的狀態的,因為我給自己的收藏定了一個“99分”目標,所以如果我定期清理收藏品的時候如果發現一些重要的款式哪怕只是盒子自然褪色了,我都會去更新一套新的替掉舊的。

F:你有自己的收藏邏輯嗎?

L:在《海賊王》手辦的收藏過程中真的是沒有。它不像球鞋和一些藝術衍生品類的玩具有分屬不同的文化體系,從分類來看,它只是手辦這個大領域中日漫系列里一個重要分支,而且這個漫畫非常經典之處就是每個角色都有他自己獨特的個性,對應這一點,日本的廠商也很聰明,他們不會生產沒有收藏價值的角色,所以不太需要收藏邏輯。

F:有沒有人說你的收藏只是“拿錢砸”而已?

L:肯定有。其實談到收藏,大到飛機小到瓶瓶罐罐,兩類資源都是必不可少的,一是金錢資源,二是時間資源。手辦的收藏對于我來說更需要投入時間資源,因為角色太多,整個收藏的過程中需要做的工作是很細碎的。

F:你后悔入這個大坑嗎?

L:我還真的沒有,雖然身邊有很多人質疑過,父母會覺得你這么大了還在玩兒玩具,浪費錢又占地方,還搭那么多時間進去。但是我覺得收藏的最大樂趣在于這個過程不是分享給別人用來炫耀的,而是一個完整的自我滿足的過程。

F:那你現在有“解除痛苦”的感覺嗎?

L:我們現在接觸的信息越來越廣,看到的東西越來越多,坦白講這也是一種“痛苦”。只不過我現在對要收藏的東西的標準已經越來越高了,因為我們看過的東西已經足夠多,而它要真的夠好我才會選擇開始去收藏,并且期待日后它能成為我又一次的自我滿足。

F:說你在補償自己的童年,你覺得合適嗎?

L:我覺得這也不是純粹在補償吧,說它是男人童年的延續更為恰當。

F:如果尾田能把你畫到漫畫里,你覺得會是一個什么角色?

L:任意角色都無所謂,沒臺詞、一秒死都可以!至今為止海賊界追星最成功的就屬被尾田大神送上親筆海賊畫像的木村拓哉了,真是太羨慕了啊!

許群(四萬大叔)

資深汽車媒體人;《ramp駕到》創始人

收藏,只是探索一個更大領域的記錄載體

過度的的補償,男人的收藏

許群(四萬大叔)

Q&A:

F:從什么時候開始收對車模的?現在大概收藏了多少?

X:我對汽車模型的關注和收藏比較晚,2005年做了汽車編輯之后,經常會收到一些廠家贈送的汽車模型,后來,受身邊朋友的影響開始少量收藏,但是不成規模。2012年之后,我做了《ramp駕道》,開始對汽車有了更深的認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逐漸開始系統地收藏汽車模型,到現在大概有2000多個模型。

F:小時候你的家境允許你想得到什么玩具就能得到嗎?

X:小時候家境不算太差,但畢竟那是70年代,這個不差也是相對于大家都不好的環境下來比較,雖然還不錯,但是父母仍然不會拿出多余的錢來給我買想要的東西,那個時候也對汽車模型沒有什么概念,對玩具也沒有,倒是對書和運動很熱衷。

F:你怎么看待成年人經濟條件允許之后對自己童年發生的補償行為?這算是幸福還是心酸?

X:我們這代人童年沒有什么缺失,不像改革開放之后的孩子,他們童年的誘惑非常多,但這不是一個心酸的事情,因為每個人的童年都是珍貴的,我也不認為我的童年有什么需要補償的,如果說真的需要的話,我覺得需要一種勇氣,因為我的小時候比較懦弱,長大之后我變得更自信更勇敢。這種懦弱、含蓄和羞澀,反倒是我想補償的地方,我希望能跟從前的自己說:許群,你勇敢一點。而不是給自己一個玩具。

F:對于收藏這件事,你是有自己的一套收藏邏輯,還是很任性地見到就買?

X:我有自己的收藏邏輯,我會給自己“開一個小口”,然后“挖得很深”。好比“海灣石油”,我已經收到了無車可收之后,我才開了馬提尼,馬提尼之后基本是以大比例為主。想對來說,隨著自己的財力可以支撐,也會變得相對任性一些,但是還差得很遠。

F:假設你現在的收入處在非常一般的水平,你還會繼續選擇收藏嗎?

X:應該會,我會根據我的水平來收藏,雖然沒有這么大的規模,我可能圍著一個類型來收了,不會開那么多的口兒。這是一個循序漸進非常合理的收藏邏輯。

F:對于那些沒有辦法補償自己童年的人,你有沒有什么想跟他們說的?

X:《男人裝》的讀者應該都比我年輕,我的建議是隨著你心智的成熟,品味的提高找到現在適合你的東西,童年是沒有辦法補償的,也沒有必要去補償,你活著的每一天都是經歷,不要補償昨天,要豐富你的明天。

F:有沒有后悔的時候?想到自己為什么要入這個“大坑”?

X:有過,不多。我覺得這坑入得沒毛病,我在中國的媒體人里面,尤其是汽車媒體人里面,關注文化這部分的算是比較深入。對于汽車來說,它的科技與先進性這些純機械層面的東西跟它的文化、設計、美學方面同樣重要,所以模型的收藏對我在汽車文化領域這么多年的探索是一個補償,它讓我身心愉悅。

F:你想沒想過,假設自己有一天不在這個世界上了,這些收藏你打算怎么處理?

X:應該會傳給我的兒子、我的女兒。有生之年也可以跟我的小伙伴們做個賽車博物館,這都不是遙不可及的事情,當然沒什么可處理的,這都是身外之物,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就不用再操心這些東西了,我不是特別在乎。如果我的孩子們喜歡這些東西,他們有空間來收藏這些東西也那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了。

北娃大王

攝影師;“Drop”app聯合創始人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幫你彌補

過度的的補償,男人的收藏

北娃大王

Q&A:

F: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球鞋?

B:從《灌籃高手》的櫻木花道開始,我最早喜歡的是“AJ6”,因為在動漫里面櫻木穿得就是這雙鞋。在我小的時候,又是芝加哥公牛隊最輝煌的時候,喬丹、皮蓬、羅德曼的“公牛時代”。那個時候我就對籃球鞋產生了極大的愛好。初中的時候吧,當時買了一雙球鞋,都不會走路了。

F:也就是說你先迷戀上了日本動漫,后來也通過球鞋感受到了NBA的魅力?

B:沒錯。尤其是《灌籃高手》,櫻木花道那種不服輸的精神對童年時代的我影響很大,我有個紋身紋得就是櫻木花道。

F:你的第一雙球鞋是哪款?

B:最早的一雙是“皮蓬”,在我上小學的時候。那個時候一雙籃球鞋并不是一雙球鞋那么簡單,它承載的東西特別多,特別有時代的特色。在大家清一色穿校服的年代,想體現自己的個性都是通過鞋子,都是這雙鞋又不是你家境好才能穿,還需要你在學校有一定的“地位”,如果你是個乖孩子,那么你這雙鞋很可能就被壞孩子“借”走。

F:看來你就是那個壞孩子。

B:那倒也不至于。

F:當時那雙“皮蓬”花了多少錢?

B:一千多不到兩千。我記得當時是找到我姥姥,哭著喊著就想買這雙鞋,我姥姥滿足了我這個愿望。

F:現在你最視為珍寶的是哪雙鞋?

B:是一雙“康扣(AJ11)”,那是我剛創業,成立“Drop”的時候,我進了40雙“康扣”,我記得當時2秒鐘就沒了,但是里面有兩雙鞋是一撇的,我和我的合伙人每人留了一雙,作為一個紀念。

F:你接觸過過度補償自己的成年人嗎?

B:經常見,有很多跟我同齡的人買鞋根本不問價格,指著架子上的鞋:“這個、這個、這個,一樣一雙。”我問他你為什么一下子買這么多鞋?他回答,小時候窮啊,沒穿過,我想給它穿回來。

F:你覺得這個行為算是幸福還是心酸?

B:我覺得是心酸。因為大家都想回到過去的時候是覺得對未來沒有希望,球鞋文化為什么能起來?因為我們本身沒有。大家還是最懷念它最輝煌的時候。我現在做了“Drop”,讓更多人可以越過二級市場(黃牛黨)在移動互聯網上就可以買到自己想要的鞋子,彌補他們的向往,也幫自己完成事業的轉折。

F:身邊有沒有長大了仍然實現不了童年愿望的人?

B:有,很多人的生活仍然沒有出口,在自己的軌道上按部就班地做一些事情。

擦主席

清河聯合主理人;插畫家;玩具收藏者;

那個坑是填不上的

過度的的補償,男人的收藏

擦主席

Q&A:

F:你喜歡玩具大概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當時喜歡哪種?

C:從小就喜歡,當時喜歡的玩具都是老太太推著板車去學校門口賣的,還有中關村燈光球場附近的鐵皮棚子,那個年代根本沒有一個規范的店來售賣這種東西,一般都是歸類到小商販里。

F:小時候的玩具現在還有嗎?

C:其實小時候壓根兒也沒怎么買過,家人不給買。后來自己經濟獨立了才開始大批收藏。

F:你覺得“過度補償”這四個字放在你身上合適嗎?

C:我之前有個理論,過度補償其實就是一種在收集或者是保存上有一種癖好,然后它跟你的生活條件形成了一個比例不正常的買進關系。說白了就是你心里有一坑,結果你錢花了,這坑沒填上不說,還弄的到處都是土。

F:把自己的喜好變成自己職業的一部分對你來說爽嗎?

C:有利有弊,一方面是這個東西跟時代和科技的發展有關系,為什么你現在做的這個事情,十年前做就不行?這跟時代的推進息息相關。愛好轉化成工作,我的出發點并不是我喜歡,而是我覺得這件事情我要做,如果我真的很喜歡,這個事情我反而不會讓它變成我的工作,因為我會失去很多樂趣。

F:現在“擦主席”的名號已經有了很多的頭銜……

C:我覺得這都是一種體驗,像做服裝這件事我仍然不會徹底去做,但是想想圖案什么的已經讓我有了參與感。和朋友的牌子做做聯名我就很滿足了。

F:你覺得過度補償對童年有缺失的孩子來說是種幸福還是心酸?

C:客觀存在吧。這個東西我覺得來源于一種沒選擇,因為沒有選擇,因為缺失,才會導致“過度”,但我覺得年齡、時間、經歷會調整自己的心態,這也不是一個“我覺得”的事情,主要的是“他覺得”能不能平衡。其實最痛苦的地方就是平衡不了,收集得越多反而越難受。

F:你第一次嘗到“補償”的甜頭是你多大年紀的時候?給自己買了個什么?

C:有了淘寶之后,我不用在通過圈子來獲得這個東西,我給自己買了一個《魔戒》的玩具。至于小時候的東西我倒沒那么大的念想,那對我來說只是個結果。

F:在你條件并不允許補償自己的時候,你有想過有機會一定要給自己一個滿足嗎?

C:沒有這個想法,我現在對物品的占有欲也沒有這么強,雖然我已經搬了三廂車、幾十箱玩具,哈哈。我現在也有一個感受,就是從“下單”開始到“收貨”之前,擁有感最強,幸福感最高,到手之后反而沒那么有吸引力了。

F:很多人看見你的收藏,會跳過個人趣味,直接理解為炫富,對這樣的理解你有沒有懷疑過自己?

C:沒人這樣質疑過我,但是他們這個邏輯我是明白的,很多人收藏東西都是把那個類型的最貴的一款買回來,傳遞一個“我有錢”的概念,不過我的存在感并不在這,而是創作,所以不太需要通過展示我的收藏來證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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